陳子謙(Royston Tan)是近年最受國際影壇注目的新加坡新銳導演。有趣的是他至今四部長片,都以「數字」命名:「15」、「4:30」、「881」、「12蓮花」。

其中,「15」以快速的節奏、生猛有力地表現出廣被社會和家庭忽視的青少年文化,也以「世界最長的髒話」一面拆解新加坡予人的保守印象,也傳達出這個國家 種族並存的多元語言。但是「4:30」卻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換,沒有暴力、髒話,甚至無須言語,就從一個小男孩對隔門韓國男子的孺慕窺探,帶出類似蔡明亮 那種表面淡靜、其實暗潮洶湧的曖昧。


接著又是一次物極必反、出乎意料!他的第三部長片「881」朝大喜大悲路線邁進,透過兩個愛唱歌的少女組成「木瓜姊妹」,得到「舞台仙姑」神力加持以及前 輩「玲姨」的大力幫助,在原本是為了祭拜「好兄弟」而設、後來也變成常民生活娛樂的走唱「歌台」,紅透半邊天;不料卻引來舶來品對手「榴槤姊妹」眼紅、大 耍賤招,於是展開一場眼花撩亂、華麗俗豔的舞台歌喉∕割喉戰。


木瓜姐妹

「881」把以福建歌(接近本地台語歌)為主的歌台文化,結合通俗劇式的生離死別,達到一種「俗又有力」的境界,彷彿「愛蜜莉的異想世界」和「星夢淚痕」 一頭摔進八點檔連續劇,卻還能理直氣壯。影片外表看來彷彿漫不經心(因為有夠Kuso,又帶著濃烈的Queer味),其實內心卻有著對歌臺舞榭的真情真意 (不少角色確實由歌台界鼎力演出,也觸及福建歌王陳金浪的病逝)。片中分飾仙姑與玲姨、長相與喜感都令人聯想到林美秀的新加坡老牌唱將兼主持人劉玲玲,又 喜又悲、收放自如的搶眼演技,也讓他成為陳子謙趁勝追擊的「12蓮花」的女主角。


「12蓮花」這首悲歌,早在「881」就不絕於耳,當它成為片名也彰示了陳子謙的野心:他不僅創造了「蓮花」這個一心想要唱歌,卻不斷遇到傷害的苦情女 子,也把這首綿延不絕的長歌拆開在影片不同段落,成為「蓮花」生命的註腳。不過「12蓮花」並不算成功,太「按題作文」的結果,影片鑿痕處處,悲到最後, 只能以大音量的伴奏加強煽情,但力道卻遠不如「881」。


總之,陳子謙真是一個有趣的「案例」。從頭角崢嶸、鋒芒帶刺,到芭樂盡興、大灑狗血,其幅度之廣,彷佛要把新加坡彈丸之地的緊迫感給一股衝開。可惜他的作 品通常只在影展看到,即使「881」在新加坡創下驚人票房奇蹟,也無緣登陸台灣院線。多可惜!我認為台灣應該是新加坡之外,最能領略這種歌台情感的地方才 是。沒想到昨天(6/20)晚上衛視電影台的周六皇牌影院,首播了這部片,只不過片名已改為「木瓜姐妹花」!這一方面表示它不可能上院線了,但沒看過這部 「奇片」的觀眾,還是能把握6月28日(周日)中午重播的時間,看看載歌載舞、搞笑之餘還能令人噴淚的另類新加坡。


【2009/06/21 聯合晚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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